第8608章 促成

    而此刻，九阳仙国，皇都。

    项尘留在这里的分身，也要促成了一件大事。

    长公主府邸，静心阁。

    此地阵法已然全部开启，隔绝内外一切神识探查与窥听。水榭之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主位之上，长公主凤阳神色肃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珏。

    在她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何镇山与陈文远。

    何镇山依旧是一身常服，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窝深陷，血丝密布，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陈文远，其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审视，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理智。

    丧子之痛如同毒蛇噬心，但项尘，太初君忆的引导和长公主的介入，让他不得不将目光从陈文远身上暂时移开，投向更深处。

    陈文远则显得沉稳许多，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眼神深处带着疲惫与后怕。

    他同样在打量着何镇山，这位往日因公事多有龃龉的同僚，此刻成了他必须联手，却又不得不万分警惕的对象。

    他的儿子陈都，此刻正被软禁在府中，生死命运，皆系于今日之谈。

    项尘分身立于长公主身侧稍后的位置，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一个引荐者和见证者。

    正是他，在分别与何镇山、陈文远沟通后，借助长公主的名义和压力，促成了这次本不可能发生的会面。

    “何副司长，陈侍郎。”

    长公主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沉寂，“今日请二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二位心中已有数。本宫亦不绕弯子——何皓公子之死，幕后真凶，并非陈都，亦非陈侍郎。

    真正的执棋者，意图一石二鸟，令二位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彻底掌控镇魔司，甚至插手户部。”

    何镇山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声音沙哑：“殿下，此事……太初参军已向末将分析过，但末将需要确凿证据！

    需要知道，是谁如此狠毒，竟以我儿性命为饵！”

    陈文远深吸一口气，起身，对着何镇山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何副司长，犬子愚钝，被人利用，卷入此等滔天阴谋，虽非主谋，却也难辞其咎。

    陈某教子无方，在此，先向何副司长赔罪！”这一揖，既是表态，也是试探。

    何镇山身体微微颤动，看着陈文远低下的头颅，眼中怒火与挣扎交织。要他立刻原谅陈都，绝无可能。

    但长公主和项尘的分析，以及陈文远此刻的态度，让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真正的敌人，确实另有其人。

    “陈侍郎不必如此。”

    何镇山声音干涩，并未接受，也未搀扶：“本官要的是真相，是元凶伏法！

    若令郎真是被人蒙骗利用，本官……自会依律酌情。但前提是，揪出那幕后黑手！”

    陈文远直起身，神色凝重：“何副司长放心，陈某既知真相，断不会包庇逆子，更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今日前来，便是要与何副司长开诚布公，将所知线索和盘托出，共商对策，揪出元凶，为我儿赎罪，为何公子雪恨！”

    他不再隐瞒，将陈都如何被蒋攻接近、引诱、利用，如何提供太阳煞线索，如何承诺安排下毒，以及事后蒋攻的种种暗示和推脱，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其中细节，与项尘之前引导何镇山推测的阴谋脉络高度吻合。

    何镇山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听到蒋攻名字时，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向项尘：“太初参军，你之前所言‘不合常理之处’、‘被刻意放大的动机’、‘谁最得利’，所指便是蒋胜父子吧！”

    项尘拱手：“何副司长明鉴。在下与洛青峰大人查案时，发现诸多线索虽指向陈都公子，却总有隔靴搔痒之感，缺乏铁证，仿佛有人故意留下指向，却又掐断了最关键的联系。

    而蒋攻公子与陈都公子在案发前后的异常密切往来，以及蒋总指挥在司内对何副司长若有若无的掣肘和对案情进展的特别关切，都让在下心生疑窦。

    结合陈都公子后来的供述，真相便呼之欲出。”

    “蒋胜！蒋攻！”何镇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胸膛剧烈起伏，“好！好得很！为了权位，竟算计到我儿头上！此仇不共戴天！”

    陈文远也冷声道：“蒋胜老贼，利用我儿，欲使我与何副司长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掌控镇魔司，觊觎户部权柄！此等奸佞，若不除之，朝堂永无宁日！”

    至此，何镇山与陈文远这对原本即将生死相搏的仇敌，在共同的、更阴险的敌人面前，暂时搁置了旧怨与新仇，达成了脆弱的同盟。

    至少，在扳倒蒋胜这件事上，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长公主见时机成熟，缓缓开口：“何副司长，陈侍郎，蒋胜父子行事缜密，直接证据恐怕已被其销毁或隐藏。

    仅凭陈都一面之词，以及一些间接线索，想要在朝堂上扳倒一位镇魔司总指挥，并非易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被他反咬一口。”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放在案上：“不过，本宫执掌部分监察之权，这些年也并非毫无所获。

    这枚玉简中，记录了蒋胜这些年来，利用镇魔司总指挥职权，贪污收贿、截留罚没、与某些商行暗中勾结输送利益、甚至……疑似与边境某些势力有不清不楚来往的证据。

    虽非直接关乎何皓一案，但足以证明其品行不端，滥用职权，为国法所不容。”

    何镇山与陈文远精神一振。

    长公主提供的这些证据，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蒋胜策划了何皓之死，但足以在朝堂上严重打击蒋胜的声誉和地位，为后续的发难创造有利条件，也能侧面印证其为了权位不择手段的品性。

    “多谢殿下！”

    何镇山郑重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寒光更盛，“有了这些，再加上陈都的供述、蒋攻与陈都往来的旁证、太阳煞源头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足以在陛下面前，撕开蒋胜的伪善面目！”